从《南京照相馆》思考,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战争影像?

从《南京照相馆》思考,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战争影像?

hyde567 2025-08-30 装修奥秘 1 次浏览 0个评论

界面新闻记者 | 徐鲁青

界面新闻编辑 | 姜妍

今年的暑期档,几部抗战题材的影接连上映。《南京照相馆》率先登,这是一部以南京大屠背景、述普通人如何冲洗暴行战争片,出了超期的票房口碑。紧随其后的有另一部抗战题材新片《东极岛》,述中国渔救英军战俘的真实事件;而聚焦731人体实验罪行的《731》也918日公映。

战题材集中回线出市场对抗战故事的情绪需求,也出现了关战争影像应当如何呈现历讨论。比如《南京照相馆》中大量血腥死亡景的呈,引不宜的争议

战争影像不仅是视觉震撼,也是以图像制造集体记忆的方式,是我们如何观看、叙述并再造历史的媒介。如历史学家沟口雄三所言,南京大屠杀以及日本侵华战争不仅是过去的历史事实,而且是作为历史以现在时态在我们之间,于内部不断孕育着对立和裂痕而复杂地存在着。本文试图以《南京照相馆》为例,讨论战争影像可能面对的问题。

从《南京照相馆》思考,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战争影像?
2025年8月15日,北京芳园里博纳国际影城电影《南京照相馆》宣传海报。 图源:视觉中国

来自受害者的叙事

《南京照相馆》聚焦1937年南京大屠,几位南京平民被困在一照相馆内求生存,他不得不军摄冲洗底片,发现照片显影出了记录屠城暴行的照片。在战争隙里,群本只求活命的普通人选择让照片流,成为战后历判的重要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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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申奥选择了一个颇具象征意的空——照相——为战争影像生的起点。是一由平民经营的小空,承普通人的恐惧与挣扎

影片主要角色非浴血奋战将领,而是由几性格机模糊、情脆弱的普通人构成:差阿昌初登场时被日军威胁,为了活命称自己会冲洗照片;照相老板老金一家人长期躲在照相馆楼底,面军时浑身抖、次。他们并非勇敢的抗争,只是在世中勉力苟活的小人物。有刻意掩饰人性的软弱,也的最终遇难神化为高的殉道,影片中,保留了人物的为动机。

从《南京照相馆》思考,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战争影像?
《南京照相馆》中的汉奸角色王广海(图片来源:豆瓣)

为日本人工作的“汉奸”王广海,也跳出了脸谱化的形象塑造,王广海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为自己和爱人求生,台词呈现了普通人极端境遇里的内心挣扎,他的行为并没有被粗暴地审判,而是作为战争中道德模糊地的一切片呈,这类理方式也表现出了大历史背景里,人性的幽微复杂

另一方面,在去大多数有关南京大屠杀的影像中,中人往往被的受,《记忆理:媒介、创伤与南京大屠》一书研究了于南京大屠的集体记忆问题,作者分析了南京大屠媒体中的呈现,指出当年的受难者常常被塑造为镜头的被拍者,却少成为镜头后的主动视线。作为一段“创伤记忆”,我事方式始“欠缺最核心的部分,即受害者的呈,尤其是受害者的自主言”。

比如在《金陵十三》中,传教军构成了主导叙事的方,中平民这两股力量被拯救的沉默客体。如价:“在他(演)的镜头下,中人不外是一群被发扬人道主精神的美人和人性醒的日本兵拯救的沉默的‘客体’”。

对比之前,《南京照相》则提供了叙事的反。影片定了一位替日洗照片的角色阿昌,一角色在技上掌握了记录的能力,也在故事中承担了据、见证暴行重功能。显影技术既能暂时保全照相馆里普通人的生命,也是影像力的——人之手交的器具,反过来见证人的暴行。这种设定意味着史之眼始从施暴者、救助者和旁者,向了被害者自身。

一身转变具有象征意,在以往的战争叙述中,记忆力往往由国战、外籍传教士或良心醒的日士兵掌握,他们既见证者也是述者。而受害者往往只是片上的痛苦形象,却无法述框架。

从《南京照相馆》思考,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战争影像?
[美]张纯如(Iris Chang)著 谭春霞/焦国林 译
中信出版社  2015 

实际上在现实里,南京大屠在中公共事中的活,非一续记忆程,而是一个重新发现的产物。《记忆理》一书指出,在1949至1976年间,《人民日报》对南京大屠的报道较为稀少,直到1982年之后开始慢慢增多,而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媒体对日本“历史教科书事件”的报道——日本文部省试图修改教科书否定侵略中国的历史。

此后的三十余年间,日本右翼否认战争责任、政府官员参拜靖国神社,东史郎与夏淑琴的跨国名誉诉讼、慰安妇索赔运动等一系列事件,陆续为中国媒体提供了重访历史的契机,使南京大屠杀的记忆得以被重新激活。

“由此可见,日本右翼势力篡改历史的疯狂举动,促发了中国人的“创伤”记忆……而在‘批驳右翼言行’这一目标之下,加害者所扮演的承携者角色更为积极,形象更为立体,而受害者则主要是以‘中国人民’的代言人身份在表达‘集体性’(口号式)的诉求。”

这种国家主记忆方式,在一方面也受害者形象被抽象化,成南京市民”“人民 这样的模糊群体形象。他式中繁被提及,但音常常缺席于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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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照相馆》中的冲印镜头(图片来源:豆瓣)

制暴力

一部以普通人述南京大屠的电影,影片没有采取主旋律事中的英雄故事,而是选择过普通人的视角建一观众情感的故事。然而,影片引发的另一重讨论在于,影中大量血腥景的密集呈,引于要不要带孩子看电影争议。

这些关于影片的争议,或许正是战争影像面临的两难:唤起历史记忆的同时,如何不落入暴力奇观的陷阱?如何不激化新的仇恨

正如《记忆》所指出的,1990年代的爱国义教运动中,南京大屠国耻叙体系,与鸦战争九一八事近代民族创伤志性事件。政治型民族主创伤是需要被愈的口,更被作持激活的情感机制。一方面通过创伤唤醒情感同,一方面复兴愈合机制。史的口不再是等待愈的,而是需要、不激活

从《南京照相馆》思考,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战争影像?
李红涛 / 黄顺铭 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7-12 

但在创伤的解方面,不管是等待日本道歉实现民族复兴,都未能跳外交政治的框架,反而挤压了其他可能的事空,例如人性之”“制度反思赎伦等替代路

比如在《南京照相馆》中,通底片留定展开叙事,尸体堆、烈火焚身、硫酸腐,血腥铺陈,死亡成为镜头的核心言。暴力面的堆是否的深化了对历史的理解?

美国文化评论家苏珊·桑塔格在《关于他人的痛苦》中提到,观看痛苦是典型的现代经验,依托于现代传播技术的发明,我们对苦难跨时空的观看才得以可能。她写下战争摄影的两难伦理:当受难像反它很容易不再起反思,而可能沦为式性的同情被安排好的义愤美国纪实摄影师Allan Sekula也曾经指出战争摄影建立在一暴力交换关中:观众他人痛确自身正看成种隐形快感。

于是一论显现:影像是了抵抗暴行、记录历史,实则在形式言上不断复制暴力本身。记住历史的同时,却通影像反复激起从屈辱、愤怒,再到仇的情感闭环,比如在影片的开头,日本官命令师记录穿透头颅的瞬;影片尾,逃出来的母女二人再次用相机犯,镜头定格在子弹击穿头颅的那一秒。

从《南京照相馆》思考,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战争影像?
[美] 苏珊·桑塔格 著 黄灿然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6-6 

这或许战争影像的伦理难题所在:在试图记住历史的同时,影像却可能落入复制暴力、再生产仇恨的陷阱。真正值得追问的,并非镜头是否呈现了“足够充足”的血腥,还有它是否构建了足够复杂、开放的理解结构。换言之,观众是否仅止于情绪上的仇恨,还是能够通过叙事,辨识出更深层的结构暴力:军国主义如何导向大规模杀戮?帝国如何制造人们对他者的冷血?普通个体为何会轻易滑入暴力合谋?这些问题,才是战争叙事超越仇恨情绪动员、进入历史反思的关键。

在国产抗战影像中,“血腥”与“牺牲”常常被视为历史再现的必要条件,仿佛只有通过极端的视觉,观众才会得到应有的记忆强度。然而战争影像是否能走出对“从受难到复仇”情绪的反复激活,不再困于暴力奇是我在面《南京照相,应该提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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